一
单位上的竞岗工作结束了,经过努力,我终于如愿以偿,登上了梦寐以求的部门主任宝座,可是我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。
几位相好的哥们硬拽着我去酒店,为我庆祝。
失魂落魄的我耷拉着脸郁郁寡欢。
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了,戳着我的鼻梁骨批评道,谢士臣,瞧你丫这点儿出息!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,大不了再找一个,至于这么死去活来的吗!亏你还是个男人!
都TM给我闭嘴!我激动地拍案而起,你们知道啥,张谊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!
呦,说的够痴情的,可人家不还是把你甩了吗?备注,而且还是在知道你高升之后。有人热火浇油。
我无语,是啊,甭怪朋友们看笑话,其实打死我也想不通张谊为什么会离开我,我们可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啊!虽然青梅竹马这词听起来相当烂俗,但事实的确如此,我不得不实话实说。
我和张谊是老乡,读小学时我就爱和她混在一起玩,她也爱跟在我的后面凑热闹。从中学、再到高中、大学,十几年的学海生涯我们俩都是肩并肩携手共同走过的,大风大浪见的多了,这样相濡以沫的感情也算老夫老妻了,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,为什么非得搞个突然袭击式的不告而别呢。
大学毕业后,我和张谊同居了,反正早晚也是这么回事,就提前结束了单身时代。不过呢,为了避免影响工作,我们俩决定暂时对单位保密,也没去领盖红戳的红本本。对我们俩而言,彼此早已把对方当作了终身伴侣,双方父母也和亲家一样互相走动,根本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妥。
一个月前,我们单位上组织竞争上岗,僧多粥少,压力非常大。我对张谊说,这次机会很难得,如果把握不住,以后再想提拔可就难了。亲爱的,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些,天大的事儿也不要烦我。等我忙过这段时间,再好好补偿你,好吗?
张谊爽快地点头答应。其实,说和不说都一样,她从小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孩,勤俭持家,孝顺父母,特别贤淑能干,对我一直是支持的。
有几天,因为要赶一项重要工程,我住在单位都没有回去。我猜,或许是因为冷落了她,她心里有怨言,所以才给我留下一张字条以示惩戒。
“士臣,我有事出差,大概两个月后回来,你自己多保重!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没有多余的解释,我的小爱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。
打她的手机,一直关机。去单位找她,领导告诉我,张谊请了事假,理由是她的母亲住院了。
我又拨打了她家的电话,接电话的正是她的妈妈,我未来的岳母声音硬朗,根本没有病,而且还叮嘱我照顾好张谊。
放下电话,我的心情特沉重,张谊为什么要撒谎?她到底去了哪里呢?
二
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火就是笼络人心。
任职通知书下来的第一个周末,我把部门的全体员工召集起来,请大家去酒店聚餐。
席间,气氛热烈,我借酒浇愁,放开了肚皮敞开喝,一杯接一杯地猛灌。
酒宴结束时,我已经瘫倒在酒桌上,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发现旁边躺着一个女人,是科里的员工邵蕊蕊!
再定睛一看,糟了,这不是我家,是酒店的客房!
她睡的正香。
哎呀!我狠狠地用拳头砸自己的脑壳,真TM丢人,这事儿要传出去可怎么见人啊!幸好衣服整齐穿在身上,没酿成酒后乱性事故,不然麻烦大了。
小邵,快醒醒!我赶紧叫醒她。
啊?谢主任!邵蕊蕊揉揉惺松的睡眼,一骨碌爬起来。
那...那个,对不起啊!我结结巴巴地道歉。
没关系。昨天晚上您喝多了,大家都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,所以把你安排在酒店里了,我看你吐的很厉害,就留下来照顾你。她神情坦然。
我长吁了一口气,带着她匆匆离开。
回到家,屋里依然冷冷清清,张谊还没有回来,打电话仍然是关机。
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,呆呆地望着墙上两人甜蜜的合影,心里酸酸的。亲爱的人啊,你为什么要走?为什么不告诉我离开的真正原因?人常说恋爱中的人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可是你离开我已经整整33天了,为什么还是没有你的消息?亲爱的,你可知道,强烈的思念已经快把我折磨疯了,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?现在,是否也在和我想你一样想着我呢?
照片上的张谊温柔地对着我笑,一如熟悉的往昔,看的让我心痛。
星期一上班后,再见到邵蕊蕊我有些尴尬,她却丝毫不受影响,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上任伊始,繁琐的事务纷至沓来,一项接着一项,忙的我焦头烂额,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邵蕊蕊是个有名的加班狂,再加上单身没有家庭累赘,她的能干帮我解决了很多难题。
很自然的,我主动请她吃饭,因为加班很晚,同时也为了感谢。
她热情活泼,心直口快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,颇有男孩子的个性。
谢主任,您有女朋友吗?
有啊。
在哪里上班?怎么没见过她来找你啊?
她最近比较忙。哦,对了,小邵,你对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吗?我岔开话题。
邵蕊蕊翘起大拇指,俏皮地说,一个字,棒!
我开怀大笑。
三
闲下来的时候,我常常不自觉地拿张谊和邵蕊蕊比较。一个温柔如水,一个热情似火,一个千肠百转,一个直来直去。我知道,张谊是最适合我的女人,我对她的爱是刻骨铭心的,只是,我受不了她躲起来不理我,受不了这样的情字煎熬,我宁肯她痛痛快快地骂我或者打我一顿出出气。那样,至少我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。
50天过去了,张谊还是没有现身。屈指算来,离她设定的期限只剩下10天了,10天过后,她会回来吗,我真的不知道。
第55天的时候,我的工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,因为一个循环程序设计上的小小失误,给客户造成了重大的损失。这是我的前任留下的漏洞,但黑锅却要让我来背。
邵蕊蕊是直接设计者,她写错了一个代码,公司打算严厉处分这件事。
我挺身而出,在会议上力数邵蕊蕊的优秀业绩,最后为她争得了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工作保住了,邵蕊蕊对我感激涕零,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哭的一塌胡涂。
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息的努力奋战,终于顺利清除了故障。走出机房,邵蕊蕊累的瘫倒在地。
那天正好是张谊离家出走后的第60天,她的电话依然是关机,我的心凉了。
邵蕊蕊提议,头儿,咱们去喝一杯怎么样?
好!我爽快地答应,说,去我家吧,省得喝醉了回不来。
没有了思想顾虑,极度放松的我们喝得十分高兴,很快满满两瓶白酒就见了底。
我摇摇晃晃,迷迷糊糊的恍然觉得张谊回来了,便上前死死地抱住她又哭又笑。她也紧紧地搂住我,疯狂的欲望将饥渴的两个人彻底淹没......
醒来,床单上是点点滴滴刺眼的红,那是邵蕊蕊留下的印迹。
她垂下头,低低地说,这事儿不能全怪你一个人,你放心好了,我不会让你负责的。
我轻揽她入怀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四
张谊走后的第86天晚上,我和邵蕊蕊正偎在一起看电视,门突然开了,张谊提着行李箱蓬头垢面地走进来。
看到邵蕊蕊,她傻了,我也傻了。
汩汩的清泪从张谊的眼角滑下,她盯着我,眼珠一动不动。
我说,你回来了。
她回答,是,我回来了。
我说,对不起,咱们分手吧。
她问,你爱上了别人,是吗?
我黯然,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她接着问,士臣,你知道我离开的这86天都干什么去了吗?
我摇头,说,不知道。但是我找过你很多次,去你的单位找,也给你家打过电话,可是都没有找到你。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,我....
够了,我不想听你的解释!张谊愤怒地打断了我。谢士臣,我看错了你!我一直以为咱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!
啪!她从包里掏出车票和病历书拍在茶几上。
我仔细一看,病历扉面写的是母亲的名字!
张谊,快告诉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我抓住她的胳膊,急切地追问。
还记得三个月前你说的话吗?你说工作压力大,让我多担待,家里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跟你说。就在那天晚上,老家来电话,当时你正在浴室洗澡,我替你接了。亲戚说你的母亲突患脑血栓,正在医院里抢救。我怕影响你竞岗,就没敢告诉你,自己撒了个谎悄悄请假回去照顾,在坐火车的时候,手机被人偷走了。离开你的这些日子,我一直呆在老家伺候你的母亲,现在经过治疗她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。不信,你可以亲自打电话回去问她。
听完,我脊背发冷,心痛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亲爱的人面前。
张谊,你为什么不早说啊?!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你知道三个月有多漫长吗?!你知道我过的多么痛苦吗?!
士臣,你错了,其实三个月并不长,总共算起来也不过90天。但,我们十几年的爱情居然没能挺过这么短的日子,我的心已经被割破了,流尽的不是血,是爱你的错。
扑通!我双膝跪倒,匍伏在张谊的脚下,苦苦恳求她的原谅。亲爱的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求求你,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?就一次!
伤心欲绝的她看都没看我一眼,用力挣脱我的纠缠,提着行李箱,走了。
咣!重重的关门声撞击着我的心,死疼死疼的。
邵蕊蕊拉起我,还傻愣着干什么,快去追呀!
我如梦如醒,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,张谊已不见了踪影。
阵阵微风拂过,轻轻的,柔柔的,像每次张谊偷偷亲我的脸颊一样,我又一次哭了,因为被这该死的温柔搅的心痛了......